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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颂雅

风氏家族最后的一脉,文雅与邪恶的综合体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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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卧红尘忽转醒, 原来只是一过客, 过客终究是过客, 不恋红尘一粒沙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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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小村人物系列之十二:哑婆儿  

2014-12-23 13:16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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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最怕的人是哑婆儿。不只是我,我们那群孩子没有不怕的。

哑婆儿瘦小的个子,很丑,眉角上一道深深地疤痕,五十来岁头发已经雪白了。她家住在学校的前面,我们这帮孩子课间休息和放学时偶尔见到她,都会吓得嗷嗷直叫,撒丫子匆匆跑开。

其实哑婆儿并不吓唬我们,她是在冲我们笑,只是她笑的时候,眼睛眯缝起来,那道疤痕似乎像野兽张开的巨口,鼻孔好像要朝了天,嘴唇外翻,露出焦黄的板牙,那哇啦哇啦地笑声好像被踩了脖颈拼命叫唤的老鹅。我们不能不害怕,尤其是些岁数小的女孩子更加夸张地咧嘴大呼小叫,弄得我们个个跟着三魂出窍。

哑婆儿见我们骇得跑掉,便轻叹一口气,慢慢转身走了,很长时间也不出来。老师说,她是怕吓着我们就在屋里憋屈着。我们听了,有些好奇。

哑婆儿的命很苦,童养媳受尽了气,眉角上的疤瘌就是9岁时一个人捞饭不小心磕在锅沿儿上留下的。待儿女都出生,公婆对她才算有了些好气儿,却又是年纪轻轻地守了寡。为了不让孩子们受罪,她愣是没有改嫁,一个人支撑起了破碎的家,直到儿子娶了亲,姑娘嫁了人。而今她跟着儿子过日子,依旧不闲着。

后山上哑婆儿家有片杏林,杏儿又大又红,甜酸甜酸的,格外招人稀罕。那时的孩子都淘气,我们放学没事儿,跑到哑婆儿家的杏林子里,爬到高高的杏树上偷杏吃。我们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树,刚摘了没几颗,便听见哑婆儿在下面哇啦哇啦地叫着,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,一个劲儿地哆嗦。隔着浓密的树叶儿偷眼望去,哑婆儿瞪着白眼,一手掐腰一手来回比划着。我们抱着树一动不敢动,足足站了一顿饭功夫,哑婆儿转身一路小跑,原本以为她去找棍子打我们,吓得都哭了起来。谁知她费尽巴力地扛来一个大梯子,偌大而沉重的梯子压在瘦弱的肩上,影子扁扁长长地贴在了地上。她把梯子支在树上,招手比划我们下来。我们几个战战兢兢地下了树,不待她吱声,便飞也似的逃走了。我跑在最后边,听见她哇啦哇啦地叫着,踢踢踏踏地追赶着,偷偷一回头,她捧着几颗红杏高扬着手,看样子是招呼我们来吃,但谁也不敢停下来接着。

真正使我们害怕哑婆儿的事儿不久发生了。几个社会上胡混的半大小子经常拦着学生要钱要吃的,老师警告了好几次也无济于事。那日正好拦住了哑婆儿的孙子,索要不成便没轻没重地打了几下,那孩子没命地哭喊着往回跑。哑婆儿恰好见了,从院子围墙上抄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,虎地迎了上去,眼睛瞪得通红,嘴角泛着白沫,一边呜呜啦啦地骂着,一边把手中的石头倏地抛向了那群人。虽然没打着人,却把那些半大小子吓愣了,傻呵呵地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。哑婆儿见没砸着,俯身从地上又捡起一大块儿。旁边的人喊“还不快跑,等着炮出血呢”,那几个人才醒悟过来,转身玩命儿地跑了。饶是这样,跑得最慢的那个人还是被砸到了脚后跟,打个趔趄,差点栽倒在地上。有人拦了哑婆儿,比划着劝说。哑婆儿喘着粗气,眼睛似乎出了血。一连两年,哑婆儿只要见着那几个人,便会连打带骂,弄得那几个人再也不敢到学校门口拦学生要钱了。

大人们尊敬哑婆儿,即便哑婆儿做些出格的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。大人们说,哑婆儿喜欢孩子,甭怕,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你们的。可是我们依然却怕的要命,远远见了便躲。

那是个中午,午休时几个调皮的孩子逗弄牛栏里的小牛犊子,边扔青草边拿石头打它。谁想激怒了旁边的母牛,它挣脱了缰绳,从牛栏里窜了出来,直向几个孩子扑去。几个孩子惊叫着四散,母牛盯准了穿着红色小褂儿的杏儿,疯狂地冲向了她。杏儿吓得尿了裤子,腿脚发软,瘫倒在地上。眼看牛低着头,用尖尖的犄角要戳杏儿。一旁路过的哑婆儿猛地扑上来,一把把杏儿薅了起来,往旁边一推。杏儿没事儿了,哑婆儿却被牛撞倒在地上,牛蹄子踩在了肋巴上……

哑婆儿住院出来后,我们再也不怕哑婆儿了。见了她不再跑没影了,反倒是围着她转来转去,哑婆儿便笑得很开心,时不时拿出糖果来哄我们吃。我们觉得她其实没那么丑,笑起来好看极了,简直就像电影画报上的明星。

我们从城里工作回来,进村打听的第一个外人就是哑婆儿,母亲很难过地告诉我们——哑婆儿早就过世了,就埋在她家的老杏林子里。

杏儿坚持要去给哑婆儿上一回坟,我也跟着去了。因为大难不死一点伤都没有的杏儿后来成了我的老婆,我能不感激哑婆儿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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